万雁鸣/文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博士）
最近，国企山东钢铁和民企日照钢铁签署重组协议。根据协议，双方以共同向山东钢铁集团日照有限公司增资的方式进行资产重组。重组后山东钢铁和日照钢铁各占67%和33%的股权。重组后的山钢产量将达2931万吨，将一举跃升为宝钢之后的全国第二大钢铁集团。房地产业“地王央企造”的标签如今贴满神州大地，在不到3个月的时间横扫五城“地王”，保利地产今年至今已砸下130亿元在全国圈地。而与此同时，山西煤炭业也在经历重组。重组后山西省拥有企业主体的煤炭企业数量将从现在的2200个变成100个左右，煤老板将成为历史名词，民营资本从此处于配角地位。随着各个行业紧锣密鼓推进并购重组，国资日益成为经济主角，缘于此“国进民退”一说成为现下舆论关注的焦点。9月5日，国资委主任李荣融先生在杭州举行的“2009中国企业500强发布暨中国大企业高峰会”上表示，无论企业是什么所有制性质，核心一条是按企业的规律来成长。也许我们在看到国进民退的同时，应该看到国企市场化的一面，中国看重的淡马锡经验，包括法国国企的经验，都是市场化运作之前实现了经营权的独立，以及法律的独立。
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大多数国有企业的公司制改组，产权制度创新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得到了推进，然而经理制度变革却明显滞后于产权制度的有效推进。究其原因，人的因素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世界经济发展史已经证明一个健全的市场经济背后有千千万万个企业家的身影。改革过程中人们对国有企业症结的认识集中在两个基本问题上，一是产权制度创新，希望解决名义上人人有份，实际上人人不负责任的问题；二是国有企业经营者市场化流动即激励制度创新，藉此提高国有企业的管理效率。即如何使国有企业领导发挥类似企业家捕捉机会，谋取利润的创新动机和能力是国企市场化改革目前必须面对的问题。
企业家是个发展着的概念。传统的企业家是具有资本、创新合作才能、带有某种精神的群体。所谓的某种精神就是企业家精神，如管理学家德鲁克所言，企业家精神既不是科学，也不是艺术，而是经济工作的一部分。在现实生活中通常被认为是企业家的一些人，如果思想或制度不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就很难成为严格意义上的企业家。上世纪五十年代，“经营之神”王永庆拿着一只包包，里面装满他的毕生积蓄到“经合会”，当时什么是PVC都不懂的他，一口气冒险接下PVC合同（当时台当局拟建立PVC工业，但客观环境是没人懂，也没有资金），造就今日的台塑王国。在当前的实践中，国有企业领导很大程度上他们既是经营管理者，又是带有一定行政级别的经济官员。改革国有企业经营管理体制的方向是切断企业家与政府主管部门的直接经济关系，还企业家以投资人经营职能代理人的本来面目，否则就只能是干部或者所谓的经营者。
国有企业经营者的这种角色转换需要激励制度的创新，即从经营者的任前选拔到任期激励到任后流动这一总过程。经济学激励理论主要从交易费用理论，产权理论，代理理论等角度分析企业的激励问题，侧重于如何设计一套有效制度或合同来激励代理人的积极性。诸如团队生产，委托代理和锦标赛制。经济学家们关于经理行为的激励设想与方案同样涉及到具体的市场激励方案，即如果市场是充分竞争的，它可以激励经营者大体上按所有者的意志行动，从而解决因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而产生的两者目标不一致问题。因而市场竞争对经理的激励作用大致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1）产品市场的竞争。哈特）产品市场竞争对经理产生的压力机制作如下分析：假设同一产品市场上有许多企业，他们各自的生产成本是不确定的，但统计上是彼此相关的。在企业由经理经营的情况下，虽然只有经营者才知道企业的成本，所有者并不知道，但产品市场的价格波动却可以向所有者传达这一信息。哈特进一步假设，社会中有一部分企业由所有者控制，后者尽量把成本压低，从而降低产品市场的价格。这样，由所有者控制的企业越多，产品市场的竞争就会越激烈，价格就压得越低。因而会迫使经理努力降低成本，以便以更低的价格与其他企业竞争。这就大大减少了经理用扩大成本开支来满足个人效用的可能性。
（2）经理人市场。法马分析了经理市场的竞争对经理产生的激励作用。他认为，如果一个经理不能使企业盈利，那么他的个人资本就会在经理市场上贬值，他就会面临被辞退的危险。从动态角度看，即使不考虑直接报酬对经理的激励作用和其他监督的约束作用，经理也会从长远的利益考虑，重视人格在市场中的声誉，保持个人的人力资本至少不会贬值。因而竞争性经理市场可以降低代理成本。
（3）资本市场。资本市场的竞争的实质是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其主要形式是接管。接管被认为是防止经理偏离股东利益最大化目标的有效机制。这种激励的运作是，在上市公司中，股票价格被认为是提供企业经营状况的基本信息来源。如果企业的经营不善，股价就会下跌。大量的小股东虽然对任免经理根本没有影响力，但是，他们可以通过“用脚投票”来控制自己的财产价值。股价波动和“用脚投票”的互动形成了对经理的强大压力。
国有企业经营者角色转变的目标便是市场化。国有企业要冲破用人制度的行政级别“围墙”，扩大选择范围，实施跨地区、跨所有制的竞争上岗政策；要切断国有企业经营者向政府官员过渡的途径，将经营企业职业化，职业经理人市场的构建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而一个完善的职业经理人市场一方面可以给组织机构提供经营者能力的有效信息，便于选拔甄别，改进国有企业经营者的选拔任用机制；同时完善的退出渠道将提高经营者的流动性，便于形成统一的反映市场供求的经理市场定价。2008年9月上海市国资委主任杨国雄指出，为了改进企业领导人员选拔任用机制，上海国企改革将引入职业经理人，使得决策层和经营层分开，打造一支善于创新、勇于开拓、市场化、职业化的企业经营者队伍。而产品市场，资本市场，职业经理人市场的三方平台，将最大程度上提供甄选经理人能力信号，对优秀职业经理人构建全面的激励体系。